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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八章 慕容世家
        慕容家的院子,总是开满了梅花。

         林语柔清晰的记得,第一次遇见他时,正值初雪,那年她只有六岁。

         那天的飘雪很美,那少年就从长亭的尽头缓缓的走来,一身白衫如雪,父亲告诉她,这就是慕容家的大少爷,快叫逸雪哥哥。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甜甜的叫道:“逸雪哥哥。”那少年就俯下身来,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
         他好像是不爱过多言语的,似乎有着什么伤心的事情。小语柔那时并不知人生的苦是什么滋味,她只觉得,有时在杭城南街买一串高家的冰糖葫芦,就可以高兴一整天。

         慕容家的老员外倒像是个顽童,小语柔看着满园的雪花出神,老员外就和蔼的笑道:“小家伙,你可喜欢我家的那个小子吗?”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想了想,认真的点动着她的小脑袋说道:“我喜欢逸雪哥哥。”

         老员外又笑了笑:“那我让他娶你来慕容家做媳妇儿,你可愿意吗?”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垂下了头,虽然现在风中飘着雪,她的小脸颊还是红到了耳根,但她还是微微点了头。

         老员外慈祥的笑了笑,心道,这小子又欠下的桃花债。

         第二次来慕容府时,小语柔左顾右盼,一直寻到了慕容府的花园内。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用手捂住小嘴,不可置信的瞧见逸雪哥哥,竟然凌空飞起来了?她那时不懂的什么轻功,林家世代从商,并不善武。

         慕容逸雪的身形在空中流转,他的剑也随着身形缓缓的转动,就连身旁的梅花,也随着这种旋律起舞。

         直到他如棉絮般飘落下来,小语柔才急匆匆的跑过去,呼哧的喘着气:“逸雪哥哥,你带语柔在天上一起飞可好吗?”

         慕容逸雪笑了笑,只顾着继续练他的剑。

         似乎任何事情都没有他的剑法重要。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嘟着嘴,眼圈也红了,终于哭出声来。她的哭声惊动了慕容逸雪,只见那白衣少年焦急的跑了过来。

         “别哭了,我陪你一起玩好不好。”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抽搐着,眼泪滴湿了慕容逸雪的衣袖,慕容逸雪无奈的笑笑,递给她一块方巾。

         然后小语柔就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,她伏在慕容逸雪的背上,飞掠在慕容府上的屋檐,瓦砾,兴奋的快要跳起。

         慕容逸雪笑道:“抓稳了,千万莫要掉下去。”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紧紧的搂住慕容逸雪的脖子,生怕掉了下去,时间久了,觉得有些累了,竟然昏沉沉的睡了过去…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醒来时,已经躺在林府里自己的闺房内了,手上还紧紧攥着一块方巾。

         那方巾上绣着淡淡的慕容二字,小语柔小心的将它放在柜子里,那一晚她睡得特别香。

         后来,她常去慕容府上拜访,可是见到的却只有慕容老员外,老员外似乎苍老了很多,已经没有往昔鹤发童颜的风姿,他说,逸雪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…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…

         于是小语柔就一直等,她有时能在慕容府的门口静静的等上数个时辰,她常想,也许逸雪哥哥赶回家时,正巧会遇见。

         再后来,慕容府里的一切都不见了,那昔日辉煌,高朋满座的慕容山庄,如今竟变得无比荒凉,就连慕容老家住也不知所踪。

         小语柔那时已开始读了书,还是知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是什么意思的,她已决定开始忘记慕容逸雪。

         学堂内教书先生,是江南世家请来的先前进士,来这里的无一不是世家子弟,这这里小语柔相识了一个清瘦的少年,他的年纪和自己相仿,小语柔常和他一起玩。

         这少年自然就是李望舒。

         李望舒异常聪慧,先生常常夸他书读的好,小语柔的题字作诗,课堂时听的不甚详解,多半是李望舒教的。

         有一次小语柔的方巾不小心掉落在地上,只值先生讲完课时,孩子们嬉闹着跑了过去,险些将这方巾踩破,小语柔心疼的捡起它,哭的很伤心。

         这个叫李望舒的少年像疯了一般,与那几个世家弟子扭打在一起,起初那几人瞧他那唬人样子着实吓了一跳,后来瞧出他的拳脚无力,竟反身将他压在地上厮打。

         先生闻讯赶来,瞧见自己的爱徒被打的满脸鲜血,气的两撇胡须都竖了起来,雷霆大怒把这几人都掌了戒尺。

         可先生虽然没有责罚李望舒,李望舒却也比那几人惨了许多,李家最讨厌惹事鲁莽之人,向来信奉佛祖菩萨,故此李望舒的手腕一直放着一串上好的玉佛珠。

         李望舒在家中的祠堂内跪了一个晚上,但他只要想起小语柔为他擦拭着伤口的样子,就觉得心中高兴,不曾后悔。

         但他也深刻的意识到,自己的体质太柔弱,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,又谈什么男子汉,李家虽在江南一带极具威名,若是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,爹爹常是带着家中的武师一同赶去,他常说李家人不喜练武,练武会让人性情浮暴,只愿用武力解决事情。

         但此时,李望舒暗暗下了决心。

         这也难怪,这个有名的世家公子,为何起来这样柔弱,实则武功极高了,想必是他并不愿意显露出来,不到万不得已时,也绝不动武。

         再后来,林语柔已是亭亭玉立,越发的美丽,宛如出水芙蓉般清洁亮丽,她也渐渐明了李望舒对她的情意,并非不愿接受,可心中总有这样一个人,难以忘却。

         这是林语柔的心结。

         若是从来没有慕容逸雪这个人,想必她的一颗心早已许给李望舒了罢。

         可世事造化弄人,一切都像是注定。林语柔竟然相隔十年之久,再次与慕容逸雪相遇!

         他像是落拓了许多,但还是喜爱一身长衫白若雪,手中…还握着他的剑,他的剑好像比他生命都重要。

         他已不在是当年年轻的翩翩少年,可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如往常那样明亮。

         可是他…竟然化名什么丁风,虽然他的容貌经过了岁月有了变迁,可是自己绝不可能认不出。

         后来,他与白芸熙亲昵的样子,林语柔想不通,因为她从未瞧见过慕容逸雪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人。

         她甚至觉得慕容逸雪把自己的灵魂都交给了他的剑,是不需要情的。

         她已开始渐渐相信,这个男子不是慕容逸雪,而是丁风。

         所以慕容逸雪受伤卧于床榻之时,她也只是去瞧了两次,便没有再去过了。

         就在她已找出种种迹象,让自己坚信此人并非慕容逸雪的时候,这个叫做‘丁风’的男子,竟然说自己就是慕容逸雪!

         ‘丁风’就是自己儿时最喜欢的逸雪哥哥,这事让林语柔根本没法接受,她的手也忍不住颤抖,泪水止不住的滴落下来…

         谢安歌的杯中不是水,也不是茶,而是酒。

         他自己端起了酒壶,斟满了酒杯,但并未有着急喝了下去,只是微笑道:“慕容兄,我敬你一杯。”

         慕容逸雪并未有拿起酒杯,只是笑道:“你看起来不常喝酒。”

         谢安歌也笑道:“说实话,二十年来只喝过一次。”

         慕容逸雪沉默半晌,又笑道:“谢公子不常饮酒,还是不喝的好。”

         谢安歌拿起酒杯,一饮而尽,叹道:“能与‘剑神’慕容逸雪共饮一杯,我谢安歌此生何憾?”

         他又淡淡的笑道:“说起来,我应当称你长兄才是。”

         江南本有八大世家,慕容正是八大世家之首。